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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个电话还是前几天移动公司客服打来的,年底冲业绩不容易,在游说我升级流量套餐之前,还得耐着性子整几句嘘寒问暖的开场白。同样的话术重复了成百上千遍,比我每天早晨拉屎还流畅,我等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个气口,赶紧说不用了。“了”字还没说出去,对面就无情地挂断了。
那个骗子第二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做年底闭店前最后的清扫。腊月二十九,老板家里亲戚已然到位,他急着回去打麻将,吃了中午饭就匆匆告辞。甭提红包了,连句吉祥话都没跟我们说上一句。我一看,账也没做,按他平时的尿性,工资怕是又要拖到十五之后了。
一下午也没两个客人,我对此习以为常,毕竟到了年底,连打工的陆续也放假了,下馆子也都得赶晚上涮点羊肉或者撸点串,才不来我们这招牌灯都不亮的小破店呢。
天色暗下来,门外开始飘雪,我拄着拖布,隔着玻璃门看着大马路上流动的车子和花花绿绿的街灯。街灯有好几种颜色,红色、绿色、紫色来回切换,由于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地挣扎着,有一种打工人节假日还在值班的疲惫感。
我不着急回家,住处离这儿不远,左右都是一个人。
本来前两天在软件上约了个外地的一起过年,结果今天早上这王八蛋临时跟我说,老家的兄弟来城里看他了,年后再见吧。
我面不改色地回了一个“好的”,把他拉黑。
有些人,在需要他的时候没有出现,之后也不必再出现了。
一到团圆节日,孤独就会涌上来。我叼着烟在联系人界面里划来划去,翻了半天找到一个头像眼熟的,好像上周见过,寻思着发个“在吗”。想了想又点开他的朋友圈,一张昨晚发的牵手的照片,看对方的珠光美甲,是个女孩。
我啧了一声,把这人也拉黑了。
倒不是因为我们那不值一提的关系,而是一个几天前还在床上信誓旦旦说自己母胎单身的死gay,转眼竟写出“异地836天,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这种狗屁文案,还忘了设置对我不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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