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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41) (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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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他在愈发汹涌潮湿的耳鸣声里听到江声模糊的话音,如常温柔,如常耐心又珍重,像在哄什么累坏了的小动物,或是关切他放在心尖的珍贵宝物,乖,听话,病会痊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陪着你,每天都抱抱你,好不好?

        每天哪里够,他恨不得索求每分每秒的拥抱,一刻也不分开可人总要学会知足,也总要成长的,不能全然依赖对方,倘若长成柔软无依的爬藤却无所仰仗,他便再也无力盛放了。

        陈里予点点头,突然觉得每天都能抱到也不错,至少这个人一直在他身边,承诺也不会落空。

        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从心所欲地画过画了。

        自学的压力,校考的压力,还有看不清的未来带来的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的手腕控制他落笔的位置与行笔的方向要符合考试要求,要高效要控制时间,要用特定的风格画规定的题目,刻意将他的水平和能力呈现到最佳

        还要背色彩,用一双色弱的眼睛去描绘某个失真的场景,使其在他人眼中显得足够真实。

        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他只是一支笔,或是一副锻造了十几年的画画工具,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攫取他的意识,在冥冥之中替他完成一幅流水线作业般的作品即使他心知肚明,没有感情的创造便没有灵性,更遑论意义或价值,却还是找不到下笔如有神的感觉,抢不回他对作品的主动权。

        有个问题在心头萦绕不去事到如今,他真的还配画画吗。握画笔的时间比写字说话都要早,登上过报纸也拿过不计其数的奖杯,早早被冠以天才名号的少年画家现在他亲手选择、极力奔赴的道路,真的是他命中注定的归属吗?

        他明知道自己灵魂里的火光还未熄灭,却要一意孤行地亲手掐灭它两个月前他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画笔尖这一点火光兀自明亮,尚且让他尝到微末的一点宽慰,怎么现在身边有人陪伴、周遭渐渐亮起,他却越来越看不清这一点细小却明亮的火光了呢

        隐于常杂,归于安定,在平庸中碌碌度日他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吗?

        他不愿意去细想这个问题,想不出结果也无力去想答案始终在那里,在每一次他拿起画笔的时候挣扎浮现,又被他有意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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