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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声那一口水,用手举着塑料瓶,用嘴呛得乱咳嗽,用眼睛看见他未来的同桌站在讲台上,安静的张扬的好看的,像一支浑身是刺的漂亮玫瑰花。
很久之后他和陈里予提到这件事,对方看他一眼,半杯水喝得斯文且慢,喉结一滚才终于点评道,怪不得他们说你是直男。
口红只分红色和粉色的直男,衣服只按四季分的直男,听不懂什么叫挂耳染,要对方指着发尾那一截浅浅的、黄得发白的头发告诉他,这是漂了半截,打算染成别的颜色,挂在耳朵下面,叫挂耳染。
哦,怪不得,江声点点头,一边把他的课本摊开来挪到两人之间,趁讲台上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略微歪向他那边小声问他,那你打算染成什么颜色?
陈里予没理他。
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十五分钟前他的未来的新同桌走进教室,临近月考时候挤不出多少时间隆重介绍,班主任简单几句话走了流程,将这个衣着讲究的男孩子安排到他身边坐下因为他个子高,在最后一排落了单。
这个叫陈里予的少年身上有种浅淡好闻的味道,像是某种冷泡的茶,既不醇厚也不稳重,只是清冽干净,带着些许掩在涩味之下的甘甜与教室长久沉淀的书、粉笔灰或是汗水和洗衣液的味道格格不入,是沉闷昏暗里一点罕见的星光,或是什么人造的精美宝石,在一成不变的粗糙平凡中安静地闪闪发亮。
他就是这样的人,从耳垂上细碎水晶质的耳钉到精心搭配的浅色衬衫、毛衣和怀表链,再到轮廓清俊的眉眼和有意留长的头发,哪里都显得与平凡高中生活格格不入,至少江声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并且越看越觉得他应该去上那些传说中贵得离谱的私立学校,或者出国学艺术,而不是坐在这里和他一起听枯燥乏味的数学题。
然而陈里予出神似的盯着黑板看了几分钟后,却不知为何突然抬起手,摘下了他耳朵上那对招摇的耳钉,随手扔进身后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角度精准,甚至没有回头看。
怎么扔了?江声目瞪口呆。
你们学校的校规让戴吗,陈里予看他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幅度轻微地皱起来,斟酌道,刚才那个问题,不会染成什么颜色,今晚就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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