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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光的植物 (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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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的年轻人无知无觉地躺着,曾经森亮灼人的眼睛正直愣愣地看着黑sE的电视屏幕。他的眼睫浓密纤长,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落下一层扇形的影子,让他看起来像是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的瓷器。

        高挺的鼻梁上贴着胶布,黏住一小截从鼻子里延伸出来的细管子,那是他进食的方式。

        陆斯年想起高中时有一次夜里跟他出去飙车,一伙人玩够了,去了江边的小摊子上喝酒。离开了家的时松墨,浑身上下散发出与在军区里头全不一样的神采,飞扬跋扈,却又洒脱自如。他一只手搭在陆斯年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夹着烟,腿跷在桌子底下的横杆上,懒洋洋的。

        那时候的他,是那群少年的头。他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信服,仿佛狼群里最有威望的那一只,不紧不慢占据了上风,从悬崖上俯瞰整个荒野。

        而如今,那个桀骜的少年,竟然会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像一颗安静的植物。

        医生说,他的大脑对周围的人说话有反应。

        这么说,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么?

        那场来自父母的悲怆地告别。

        “松墨。”他在床边坐下,握着他的手,“对不起。”

        “如果那天,我没有发病,或许就不会耽误你治疗的时间吧。我总是不停地回想,如果那天我接了电话,事情会不会不一样?第一次去医院看你的时候,你还在ICU里,嘴里cHa着白sE的管子,靠旁边一个机器呼x1。你身上也cHa了很多管子,接着很多我看不懂的机器。虽然我自己住了很久的院,可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接着那么多东西。”

        “我曾经觉得,你爸骂我骂得对。如果一开始,你根本不认识我,或者咱们关系一般,那你根本就不会陪我去美国。你看任三跟咱们关系也不错,人家在父母身边呆着,日子过得多好呢?哦,我跟你说,他两个姐姐都嫁人了,听说都嫁在咱们军区里。你说,他二姐那么凶,连你都怕她,也不知道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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