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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怎么交谈,延绵起伏的蝉声时而夹糅进翻页的动响。于安眼前飘着一大半版面小字,这么看了一会儿,慢慢趴到石桌上了。
等再醒过来时,首先映入视线的是铺天的浓密葡萄枝叶。于安从躺椅上坐起来,身上停落的黄蝴蝶轻轻从眼前掠过。他去看蚊香,已经烧得只剩孤零零一小截悬在那儿。于安盯着顶端未落的白灰发了会儿呆。
“阿圆,圆圆——”陆清远在厨房里喊他,“药煎好了。”
陆清远带他回老宅这边调养,于安每天都得按时按量地服药。方子是一个老中医开的。上门那天于安跟着陆清远进到人家院子里,绕过一畦畦小菜地和挂满鸟笼的木架子,最后来到书房前。
门大大方方地敞开,他们要找的人就坐在一张长案后边,头发已经全白,精神很矍铄,笑吟吟地招呼:“来了啊。”语气很熟稔。陆清远姿态自然放松地同他交谈起来,话几句家常,随即很快聊到于安近况。
生人面前,于安紧紧挨在陆清远一侧,女人的手搭在他窄瘦的肩膀上。就算听见关于他的话,于安脸上也没表露出好奇或害羞的神色,目光仍旧未离开黑色的地砖。老中医按流程给他望闻问切,两指把着于安脉象时,眉头微凝。陆清远取过纸笔,老先生提起吸饱墨汁的狼毫,沉吟片刻落笔行云流水。
老先生写着,说:“院子里我养有一些鸟,小姑娘待在这无聊可以去看看。够不着的叫大人帮你摘下来就好。”
于安眼睫这才细微地颤了颤。
他心里确实在惦记来时看见的一对珍珠鸟,小巧、活泼,一只在细木条笼子里欢快地叫,另一只正啄食青花鸟食杯里的水。木架子全打磨得很光滑,上了一层顶漂亮的漆,挂的鸟笼大小不一风格各异,看着都是有些年头的私人藏品。他不说话,眼睛却抬起来询问陆清远了,看起来乖乖的。
陆清远颔首:“玩去吧,别跑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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