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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方染坐直身子靠上墙，叼着根烟按下打火机。

        小孩没有动作，只是盯着明明灭灭的火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染仰起头，一口烟圈将上方的空气熏得模糊不清，他漫无目的地算着日子。距离毕业，还有六七天？那么距离自己彻彻底底地离开这个生他养他的城市，究竟还有几天？三十天，抑或更短？

        指间突然空落落的，他低下头看见徐洛神情专注地捏着烟蒂凑在自己嘴边，虔诚的简直像是手捧圣火的信徒。

        方染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准备看他笑话。果不其然，小孩猛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个不停。他正要夺回那根供这教会少年祈祷的蜡烛，却见他又认真地吸了一口——这会吐出来的却是一个完整的烟圈。

        他眨眨眼，很兴奋的样子，那模样简直像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方方”他扯扯方染的衣角，献宝一样，又照葫芦画瓢吐出一团烟雾。

        乖小孩连做这种叛逆举动都正经得像在完成老师留下的随堂作业，只不过这次他的老师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方染就着他的手吸进一口烟时恶劣地想。

        他们就这样肩并肩挤在一张窄窄的床上，沉默着分享了方染藏在枕头下最后的半支烟。

        烟蒂终于燃尽时方染想，在上海待了这么多年居然从来没有看过黄浦江。于是他破天荒地发出邀约，“这个暑假，去黄浦江教你游泳吧。”

        徐洛愣了一下，手里的烟头落在地上被碾碎，留下一道深深的黑色印痕，像是谁支离破碎的心。他轻声应着好。

        黄浦江不能游泳，方染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其实徐洛很会游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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