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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钗】回魂记 (10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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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很深了,空旷的大街上游荡着宿醉的孤魂野鬼。愈远离城市中心,两边的路灯愈黯淡。浸泡在漆黑中的不远处蜿蜒起伏一道漫长的山影,五菱宏光面包车劣质皮具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熏得宫无后头昏脑胀。冷白的前射灯是郊区里的唯一光源,叶小钗在山脚停下,他打开车门,说:到了。

        他记得这个悲痛欲绝的故地,回访固定在每年八月的收尾,水萤儿的祭日。黑夜中的公墓没有丝毫光亮,漫山矗立的石碑像是一排排多米诺骨牌,死人的沉默震耳欲聋。他跟在叶小钗身后走上石阶,尔后在一座墓碑前停下。墓前空空荡荡,叶小钗从包里拿出几个水果摆在地上,石碑上刻着“金少一之墓”五个字,黑白照片上男人的长相和挂在客厅的面孔一模一样,永远年轻,永远英俊。

        他看见墓碑上篆刻的时间,于是说:“他是在七年前走的。”

        他七年前死的,我却觉得他好像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他从出生起我就没见过他,他和我的妻子生活在遥远的北国。八十年代初全国燃烧着一种南下的激情,香港与新加坡是所有人的圣地。我背着两个行囊踏上了陌生的土地,这一去就是二十年。二十年后他带着妻子的死讯找到我,握着一把手枪抵在我的额头上说恨不得杀了我。这是我第一次仔细看他的脸——他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生活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却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他说叶小钗,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多年?我对不起妻子,也对不起他。倘若心破了一个大洞,怎么填都是窟窿,怎么补都是缺口,怎么歉疚都是徒劳,那又该如何是好呢?我把他带回家,他嘲笑我怎么活得这么狼狈,我告诉他去边境当兵的时候被割伤了喉咙,只能提前退役。他最后问我,叶小钗,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住?我不想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了。我答应了他。一周后他在过人行天桥的时候砸死在废墟里,政府豆腐渣工程千夫所指赔款却寥寥无几,一条人命明码标价两千块钱,连公墓的一块地都买不到。

        他给我看他十几岁的照片,那是我未曾参与过的人生,他成绩不好,但意气风发。他得意洋洋地说在学校时他如何风云,又有多少女孩子围在他身边只为和他说上一句话。后来我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他在我耳边轻轻悄悄地说,叶小钗,你知道我爱你吧?

        他死的时候也是你这个年纪,那么年轻。年轻这个词今晚在他嘴里出现了好多次,宫无后想。他本该活得更久的,我欠他的债太多了,我还没来得及还清。

        雨混合着呼啸的飓风,肆意狂放地飘摇下来。他们摸黑回到面包车上,浇得浑身狼藉,水迹蹭得到处都是。他的脑子燃起熊熊烈火,这火从叶小钗的掌心绵延到他的头颅之内。他把叶小钗压在放倒后座椅的后备箱胡乱地亲吻着,中年男人一边叹息一边搂住他瘦弱的腰身。他抹开沾在他脸颊上的长发,呓语般地询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儿子的替代品?

        叶小钗摇了摇头,他粗糙的掌心抚上他柔软的颈侧,他说,我一直清楚,你是宫无后。

        他再一次听见和水萤儿胸腔同样频率的雷声,潮湿漫长的雨季,直到立冬才会彻底消失殆尽。他最终可以确信这种频率只存活于叶小钗的心肺之间其他的都是赝品,于是他用力撕开被水濡湿的衣物,虔诚而感动地亲吻着男人赤裸且健壮的身躯,健康的肉体在他的勾引下发出粗重的喘息。情欲扶摇直上,且蒸腾得恰到好处,他解开叶小钗的皮带,慢慢地褪下他长裤,在昏黄的内顶灯下,他看见他双腿之间畸形的肉缝,翕动着脆弱的水光。他的脑内倏时乍亮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已动情地趴伏在他敞开的下体吮吻着母亲的嘴唇。他的舌头无师自通地在他紧致湿滑的阴道里游走,他的牙齿撕咬着他硬挺的阴蒂直到他发出母猪发情般的嚎叫,叶小钗的手指压在他后脑,大腿内侧的肌肉亲密地贴在他的左脸旁。男人的腹部急促地抽搐几下,从阴道口汩涌的潮水喷洒在宫无后妩媚精致的眉眼,打湿了他赭红色的长发。车厢内荡漾着体液的腥臊,叶小钗闭着双眼,别过脸不看他。宫无后揉捻着他肥厚的阴唇,缓缓掉下一滴泪。他牵起叶小钗的右手,带领他抚摸自己昂扬的下身,他轻轻地说,叶小钗,你感受到了吗,我们分明是一样的。

        不同于精神药品副作用的灼痛,他终于感同身受溽夏中蝉暴烈的哀鸣,与汇聚在他生殖器上的炙烫如出一辙。血管好似沸腾岩浆,这种滚烫的液体冲碎了他过去二十四年的压抑与苦楚,冲破了他桎梏爱欲的枷锁,蓬勃起他长久未主动调用的海绵体,重新支撑起他分崩离析的原始男性尊严。他勃起的细短阴茎静静地躺在叶小钗的掌心,那么幼小又那么可怜,比不过成年男性的掌宽,只消轻轻握住便能将其完全包裹。他在叶小钗的手中磨蹭着畸形的阴茎,嘴角弯起一个因痛苦而五官扭曲的弧度:“你看,我现在完完全全地把自己展现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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